廢廢的邊緣人,
易自燃,酷愛寫字,
有著文科夢的理科女,
夢想是隱居或在南極待個幾年,
未來會去挖遺跡還是庸庸碌碌仍是未定數。
社交障礙,性向不明。

We are Your Children

(考前隨筆,算是祭奠吧。明日公聽會望能順利,無關藍綠,要的不過是人權。)

We are Your Children

 

  安迪拉緊了身上的夾克,寒風呼呼吹著,毫無防備的手已經發紅。他走過狹窄的小巷,路燈打在他纖瘦的身影上,竟顯得有些孤寂。

  他轉進另一個更小的巷子,路的盡頭是一扇矮小破爛的木門。他抬手敲了敲門,門後傳出一道聲音:「今晚吃些什麼?」

  安迪舔了舔乾裂的脣,快速回答道:「熱湯。」接著他聽見鐵鍊拉開的聲音,木門被拉開,他彎身走了進去。

  小小的門後卻是別有洞天。

  桌椅吧臺一應俱全,男男女女的臉在繚繞的煙霧中不甚清晰,安迪瞥見角落裡有兩個交纏的人影,定睛一看,似乎都是男人。他緩緩吐出一口氣,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。

 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,最後在吧臺前落座。蓄著絡腮鬍的酒保穿著明顯過小的制服用濃重的南方口音問他:「新來的?」

  安迪輕輕點點頭。在室內待久了竟然覺得有點熱,他脫下夾克,隨意地放在一旁。「啤酒就行,謝謝。」

  酒保打量了他幾眼,才彎腰從冰櫃拿出酒放在他面前,沒有再多說什麼就轉身回到一開始坐著的椅子上掏出手機。

  安迪打開啤酒,喝了一口就嫌惡地皺起眉,這不知道是從哪進貨的,比便利商店的還難喝。他放下鋁罐,開始觀察周遭的人。長沙發上倒著幾個人,手裡拿著針頭,表情呆滯、雙眼無神。

  「你好。」一個聲音突然響起,一隻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。

  安迪回頭,只見一個約莫二十五歲上下的男人微笑看他。

  「你看起來很年輕。」男人說,他說話的時候會不自覺的一直眨眼,帶著眼角的淚痣也跟著動了起來。

  安迪歪頭,也回他一個微笑。「在這的人,何必在意年紀?」

  男人笑意更深。「我叫柯爾溫,你呢?」

  「安迪。」

  「我能請你喝杯飲料嗎?」柯爾溫繼續笑。

  「隨你。但不要啤酒。」他指指面前的罐子。

  「果然是新來的,這兒的啤酒連那群人都不會想喝。」他抬起下巴,往長沙發那個方向比了比。他招招手,說了句話,因為語速太快安迪並沒有聽清楚,只隱約聽見一個名字。

  玩著手機的酒保慢悠悠地抬頭,放下手機,起身走到兩人面前,從櫃檯底下拿出兩個寶特瓶,裡頭裝著紅豔豔的液體。

  「多謝。」柯爾溫掏出鈔票,「順便結了那罐啤酒。」

  安迪看著他的動作,原想說他自己付就行,對方卻像是知道他的心思,用沒拿錢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。他依舊笑著,安迪妥協。

  「這次就讓我表現一下吧。」柯爾溫說。

 

  後來,似乎是順理成章的,他們在一起了。

  對於才剛滿二十一歲、且剛剛確認性向的安迪來說,柯爾溫就像是一場全新的冒險。他人如其名,有雙溫柔的眼睛,配上眼角的淚痣,就是世上最美的風景。安迪有時會盯著他的雙眸一語不發,柯爾溫也任他看,然後在安迪自己不好意思的時候把他扯進懷裡親吻髮旋。

  時間無聲流淌,歲月靜好,現世安穩。

 

  可惜造化弄人。

  安迪才剛看見家附近一間同性酒吧遭槍擊的新聞,下一秒電話就響了起來。螢幕顯示著柯爾溫的名字。

  「你是柯爾溫先生的戀人嗎?」

  接起來,那頭卻是一把陌生的男聲。

  安迪的心猛然一跳。他輕輕回了聲是。

  「我必須很遺憾的通知你,柯爾溫先生在酒吧遭槍擊,失血過多,已宣告死亡。」

  對方接下來究竟說了什麼安迪完全沒聽見,他腦中只餘「柯爾溫死了」這幾個字。

  怎麼可能呢?

  怎麼可能呢?

  怎麼可能呢!

  他們昨天才見過面,柯爾溫的姊姊生日快到了,他們還一起去挑了禮物。柯爾溫緊緊牽著他的手,似乎比起逛街他更想炫耀他身邊的人。

  晚餐也是柯爾溫下廚,廚藝不精的安迪在一旁看著,其實幫不上什麼忙,只不過,柯爾溫忙碌的背影卻讓他一瞬有了想與這人共度一生的想法。接著他直截了當地在餐桌上脫口而出他在腦海中描繪的未來藍圖,柯爾溫愣了愣,然後一把按過安迪的後腦勺給了他一個綿長的吻。吻罷,他們都笑了。

  ——說好共度一生的。

  安迪感到胸口一陣難受,淚珠沒打招呼便逕自逃出了眼眶。

 

  安迪看著鏡中自己的手臂,皮膚還留著灼燒的痛。那是柯爾溫的筆跡,寫著他的名字。

  恍惚間,那人似乎還在,帶著他溫柔如昔的笑,將他擁入懷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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